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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富兰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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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博客(410)图文(192)小媒体  

2014-09-13 22:59:00|  分类: 民俗,国风,小媒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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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时代“小媒体”的“大视野”

————赵卫明主编《记者新视野丛书》总序




民俗博客(410)图文(192)小媒体 - 仲富兰 - 仲富兰的博客

无庸讳言,在当下中国喧哗的传媒业中,小媒体始终是“沉默的大多数”,鲜有听到他们的声音。对小媒体的研究,来自县级广电的媒体人赵卫明先生,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因此,这次他组织县域的一批同仁,策划并担纲主编,推出了一套记者“新视野”丛书,在他看来是一项责无旁贷的使命。

综观这套丛书,7大本,175万余字,作者都是诸暨长期从事报纸、广播、电视媒体的一线记者,且体裁多样,文论、新闻、随笔、散文,琳琅满目,洋洋大观,让人眼前一亮,读之更如清风拂面。古人说,“偶得佳句心欲醉,漫卷诗书喜欲狂”。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油然而生敬意。

卫明兄认为我做过二十多年记者,又在大学新闻传播专业执教多年,对业界和记者甘苦有着切身的体会和了解,执意要我写点文字。恭敬不如从命。提笔之际更是心存一份感激,感谢诸暨的媒体人给予我这次考察业界形态和生态,思考小媒体的过去现在及将来的机缘。

小媒体,通常所指地方、尤其是地市和县级媒体,包括纸媒、电视、广播和杂志等。据《媒体大全》和《中国传媒蓝皮书》统计,全国不下数万家之多,从业人员更有百万之巨。随着数字化、网络化、产业化、全球化浪潮的冲击,新兴媒体的迅速崛起,大媒体攻城掠地,处于左右夹击中的县域传统小媒体生存维艰,前途坎坷;在做大做强中国媒体的宏大叙事语境中,代表着中国媒体大多数的“小媒体”和小媒体记者们,却有着难言的苦涩、感伤、落寞、愁闷与无奈,“无处话凄凉”,日益被遮蔽,边缘化,竟致渐渐失声了……然而却有这样一群人,“与其仰视别人的光环,不如埋头走好脚下的路。” 他们怀揣一份厚重的责任感,不甘沉沦,积极探索,奋起抗争,笔耕不辍,续写春秋,撑起了一片全新的天!他们在见证历史,也在书写着自己的历史!

随着互联网技术的普及与发展,如今,我们已进入了数字时代。据有关方面统计,2013年中国网民人数已达6.17亿。这是人类历史自有文字以来,一次伟大的革命性的转型,无论是文明传播的形式,还是文化传播的性质与方式,都发生着前所未有的、深入人心的巨变。

近年来我不断思考一个问题:互联网时代,我们地县级媒体的记者该怎样有所作为,在新闻采编上一展身手?

我想这本书的作者们做出了很好的回答。

优秀的记者,从来就不只是报道者,而是思考者、探索者和实践者。诸暨的“小媒体”们,他们用自己的笔、话筒与镜头,多侧面展现了许多被人遗忘的角落,以及社会人文的生态及精神风貌。我深感“小媒体”记者处世不凡,更理性,也更具前瞻力,吞吐天下风云,有着广阔的“大视野”。

作为媒体,大与小是辩证的统一。前一阵子媒体集团化浪潮惊涛拍岸,集约化、跨地区发展,跨媒体经营,几乎被公认为提高本土媒体竞争力的必由之路。就如同将同城多所高校合并成一所大学一样,跨媒体的大型航空母舰似乎成了从政府到学界以至业界孜孜以求的努力方向。但看上去很大,就一定很强,一定能出大作品么?我看未必。

新闻无所谓大小,每一个事实都是历史的一部分。媒体是“监督权力的镜鉴”和“社会民众的教师”,担负着反映事实真相,反映社情民意,实现社会意见交流与沟通的职责,由此决定了新闻核心业务必须“内容为王”,要用作品说话。历史有其脉络,传播报道,体现着媒体的胸襟和价值观。对作为生产内容的媒体来说,它不是“打群架”,靠人多势众,而是靠媒体人的人格、骨气、操守,靠媒体的智慧、谋略和格调取胜。势单力薄的“小媒体”虽然只是“十几个人、七八条枪”,但惟其“小”,理念容易统一,角色容易协调,更能形成合力。依靠对新闻业务的定力,根据传媒市场的变化,不断探索新的模式和方法,寻找发展的最优道路,惟其如此,即便是单点经营的小媒体,一样能写出七彩华章!小小县域的诸暨媒体,融思想性、艺术性高度统一的佳作屡现,精品迭出,多次摘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飘萍奖”等重大奖项,就是最好的例证!

我们正担负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任,而国家复兴和社会进步绝非依靠几个天纵英才、几股精英势力所能完成。真正需要的是广开民智、汇聚合力。“大”“小”媒体,互为依倚,互为补充,缺一不可。媒体不光是党和政府的喉舌,更是世界的镜子和社会的良心。在一个多元社会里,读者的需求是多方面的。现代社会的人们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媒体,越来越依赖媒体。在利益诱惑下允中守直,恪守正义公平的价值判断,承担在众声喧哗中激浊扬清,维护大多数人的根本利益的社会责任,显然,仅凭“大媒体”是远远不够的,“小媒体”当仁不让,大有作为。

媒体虽有大小之分,但“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各有千秋。媒体既要有大计划,也要有小步调;既要在大处着眼,又要于小处落墨;既要有大手笔,也不排除小笔法。司马迁在《史记》中曾经说过:“县集而郡,郡集而天下,郡县治,天下无不治。”显而易见,由于所处位置的不同,在偶发事件、突发事件、重大事件、罕见事件的报道中,“小媒体”往往占有天时、地利、人和之先,更是具有无可比拟的独特优势。

网络兴盛。尽管有人以所谓“规范”为名,对这场文化巨变说三道四,但我是充分肯定其积极意义的,数字时代的网络革命,打破了传统文化意义上的诸多垄断,个性化、开放性的草根书写与民间书写,在社会资讯的传达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与之相伴随,网络阅读成为公众信息和知识获取的重要方式。微信、微博、博客、电子书的文字,尽管是片段的,它们在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上,充满了人文精神,旗帜鲜明地展示了现实主义的人文关怀,这都是不容否定的。

静水流深。当代中国社会转型之艰难,思潮之汹涌,方兴未艾。“在时代洪流中适应、挣扎着的人们,在网络上‘心之忧矣,我歌且谣’”(李明洁 :《网络“国风”的历史时刻》,载《南风窗》2014年第8期)。媒体语言出现了明显的差异性现象,体制内媒体正面平稳的宏大叙事,以及网络草根自媒体的民间书写,仔细体味这种差异,可以令我们在观察社会的细枝末节中,感受到“有体温的公共记忆”。

让我们再回到“视野”这个词。

在中国社会大转型的过程中,大浪淘沙,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媒介市场化过程中,确实出现了商业化的种种弊端。但不可否认的是,大众化媒体显示出连接市民日常生活和国家政治领域方面的特殊功效。大量的广播电视谈话节目,都市报的市民生活专栏,DV记录的民间影像,博客、视频分享网站的兴起,微博、微信以不可阻挡之势,成为人与人交往的传播工具。

在这种十分复杂的媒介现实环境下,我们的记者一定要保持定力,弘扬理性,开阔视野,不论是从其民间性、现实性和批判性而言,还是从所针对的时代巨变来看,“小媒体”的记者也许难以参与宏大的政治叙事,但我们的视野一定要新鲜开阔,保持与民众的血脉相通。我们可以将目光聚焦于乡里乡亲的语言风俗,别小看了民俗传播的力量,当今普通百姓的生活与经验,若干年后可能升华到民族的记忆乃至国民性当中去。

在中国漫长的专制历史中,《国风》歌谣背后的“小叙事”渐渐演变成为经学家们关注的“大叙事”,并从而深刻影响了我们民族的“历史叙事”。小媒体的叙事和记录,或许只是一种最渺小且零成本的国家资源,可三五年乃至七八年后,我们发现,原来某个“说法”本身,已是一种兼具记录历史、传递某种复杂微妙民情民心等多种功用的津梁,并因此显出珍贵,乃至稀罕(黄集伟:《2008,民间语文的狂欢》)。这些民间写作经由传播形成和固化了对所处社会的认识和态度。“思想与生活经验相关联”,流行语变成了一种生活经验,不自觉中形成一种思想,即美国著名的人类学家、解释人类学的提出者、终生致力于文化和符号阐释的卓越学者克利福德·格尔茨教授(Clifford Geertz)称之为“地方性的知识”。当“抗议公权腐败、批判道德滑坡、慨叹民生艰辛”这三类社会情感和社会意志,在民间语言中反复被言说的时候,它们已经变成了公众自我教育的教材,构建着正负能量交织的“我们的地方性知识”。而“小媒体”记者正是这种正能量的记录者与传播者。

本丛书的最大特点就是接地气,连接着诸暨市改革开放以来民众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各位作者都是新闻采访的行家里手,有着多年基层笔墨生涯的经历,在狭小的县域土地上耕耘稼穑,艰辛自不待言。尤为可贵的是,这些媒体人怀抱忧思,不断为日益困厄的业界思考,奔走,发出呐喊。

赵卫明先生的《小媒体生存》,书名直白,正如这位坚守县级广播媒体30余年的新闻工作者所说,“时光荏苒,在我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里,弥足珍贵的是我的新闻经历。坎坷人生有酸甜苦辣,有青春历程,有热血烙印,永不变色的则是‘新闻记者’的灵魂。”在占有大量资料的基础上,作者回顾了广播30多年来经历的大冲击、大挑战与大变革,论述了节目形态、收听市场、媒体竞争、内部机制、产业属性、品牌铸造等多方面的深刻变革,预测、剖析了集团化、多媒体等未来广播发展趋势。高瞻远瞩,善于思考,不囿于陈说,敢于亮出自已的观点,许多独到见解,振聋发聩,颇具创意,发人深省。

《风过留痕》,则让毛建新先生在中国县级电视记录片创作中崭露头角。雨落半坡,剑走偏锋。通过对这一艺术样式特质的系列阐述和演示,为读者展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观点前卫,脉络清晰,抽丝剥茧,层次分明,开阔的视野,深邃的见解,让人形象深刻,久久难忘。

另一位电视人康伟先生,其作《闻新路上》眼光独到,一如他的执着追求,在找寻、思考、论述小媒体成功之道,对题材、拍摄的角度与体裁的突破。叙事和论理结合,言简意赅,平实可信;优美的文笔,生动的表达,更加强了论证的力量。

《平生文章两篇半》一书作者王晓铭,则以小媒体记者与文化名人的对话,着力于将诗的敏感与文字的力量相结合,直击社会关注的热点、焦点和难点,展现大师巨匠们的敏锐、深刻和富于洞见。通过对细节出色深入的现象描述,与作为明晰和恰当的判断力之标志的分析技巧相结合,思索深入细致,触及诸多领域,显示出作者的见识与胆略。

王冬牛和赵文君在其《诸暨发现之旅》与《桃源听雨》,显示了各自的特色与独到功力。前者着笔于地下考古、遗迹发掘和出土文物,展现古代吴越大地光辉灿烂的历史和丰富多彩的文化遗产,用镜头建构已经消失的时代氛围,从研究古代文明,追寻先人的脚步,进而揭示社会和时代的进步;后者则以法治建设为抓手,浓墨重彩探求司法平民实践专题报道,将法理融汇于新闻之中。以笔为刀,营造良好的法制环境,替弱势群体维权,提高司法公信力,让老百姓能够从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他们所涉学识之广和专业素养,更是自成一派,达到专家层面,丝毫不逊于大媒体记者。

报纸媒体人章东方女士的《走过夏季》,则文如其人,别具一格。作者从女性的角度出发,坚持个性化写作,心灵化的写作,文笔晓畅、文采优美,行文委婉又酣畅舒达,人物性格鲜明,细节刻画真实,表达了则作者对历史、现实、人性的深刻洞察和理解。作品充盈着浓郁的浙中地方色彩和强烈的生活气息,显示了作者对生活的独特领悟和驾驭文字的能力。

可以想象,对每位作者而言,入选丛书是进步的新的开端,是向公众的告知,是自强不息,对自身的鞭策与激励,同时也是一次难得的业务梳理与总结,可以籍此汲取动力与养分,继续前行。对全国县市级新闻同仁而言,本丛书则是一套极好的新闻采访、写作和编辑的职业参照文本,倘能悉心揣摩体味,学习借鉴,定能获益良多。

诸暨市推出记者“新视野”丛书,只是一个新的开端,后面的路更长,也更艰巨。“夕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比起媒体集团“巨无霸”来说,“小媒体”虽小,却是由一个个具体的媒体人(记者、编辑)所组成,他们独立思考,不计得失,自甘淡泊,吃苦遭罪,坚持不懈地捍卫媒体责任,为一方土地上的民众鼓与呼。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不完美,但不离不弃,以文化的自觉和使命的担当,执着寻找真善美,传递正能量。他们曾经痛苦过,但从来没有后悔过。他们以自己的行动,诠释了记者社会的守望者,公共利益的守望者的良知和社会责任。在中国社会的转型中,担负起了应有的社会责任,为实现“中国梦”作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

是为序。

 

(作者为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市民俗文化学会会长,文化部国家对外文化研究交流基地 特聘专家)

 

赵卫明主编《记者新视野丛书》2014年6月已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

 

仲富兰

2014年9月13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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